红杉中国杨云霞:在科学问题中寻找脑机产业化的锚点
2026年5月10日,一场由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院长赵国光和南京大学脑机接口研究院执行院长曹汛联袂主持的圆桌对话正在进行。
参与讨论的嘉宾几乎涵盖了中国脑机接口领域“产学研医”的全链条力量。有常年深耕临床的资深医者,如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党委书记张欣、四川大学华西临床医学院副院长陈蕾;也有专注基础研究的科学家,如临港实验室首席科学家李澄宇、浙江大学南湖脑机交叉研究院常务副院长王跃明、复旦大学脑科学研究院副院长张嘉漪;也有产业转化的先行者,如亿嘉和集团 CEO 郝俊华、山海医疗董事长吴正平。
作为这场圆桌对话中唯一的投资机构代表,红杉中国合伙人杨云霞也参与了讨论。

这场对话发生在2026全国脑机接口科技与产业融合创新大会的主论坛上。大会由郑海荣、顾晓松、程和平、滕皋军、毛颖、孙勇奎等六位两院院士担任联合主席,近30位两院院士与来自80余家高校及科研院所、100余家全国重点医疗机构以及200余家脑科学产业链企业的代表齐聚一堂。开幕式上,全国脑机接口科技创新联盟、医学联盟、资本联盟相继成立。种种信号都在表明,脑机接口这个曾经停留在实验室和科幻作品中的领域,正在被推向前所未有的产业聚光灯下。
脑机接口产业化:目前还没有标准答案
圆桌讨论的后半段,话题落到了一个脑机接口行业最关心的问题上:当前制约脑机接口企业规模化的最大瓶颈是什么?是技术成熟度?市场教育程度?还是别的什么?
红杉中国合伙人杨云霞给出的回答十分坦诚:“目前没有标准答案。”
杨云霞表示,脑机接口产业现阶段解决的核心问题其实是科学问题——信号怎么更好地读取、怎么更精准地解码、侵入式与非侵入式的边界在哪里、长期植入的安全性和稳定性如何保障?这些科学问题何时能解决、以何种方式解决、最终哪种技术路径会更成熟,在今天尚没有定论。正因如此,谈“规模化瓶颈”或许还为时尚早:在基础科学问题没有得到回答之前,很难判断未来真正卡住产业脖子的究竟是技术、成本,还是市场接受度。

这个判断背后,是红杉中国对脑机接口赛道超过五年的深度观察。
从2020年开始,红杉中国就已经在这个赛道里寻找机会。博睿康、智冉医疗、脑虎科技、景昱医疗——这些今天行业耳熟能详的名字,红杉中国都是在非常早期的阶段就已投资。杨云霞把其中的投资逻辑说得极为朴素:大脑是人体最重要、最不可替代的器官,需求天然强烈;同时大脑又极其脆弱,哪里有未被满足的需求,哪里就有商业机会。这种“需求驱动”的投资视角,让红杉中国在脑机接口还处于“科学问题”阶段时就敢于下注,并且愿意陪伴企业穿越从实验室到临床的漫长周期。
临床与非临床的多重拼图
如果把圆桌讨论的内容拼接起来,大致能看到脑机接口当下最活跃的几条探索路径。
临床端,进展最快的集中在两个方向:一是大脑/脊髓结构损伤后的功能恢复,这背后是运动脑机接口从开环到闭环的技术迭代;二是癫痫等大脑功能异常的疾病,通过大数据模型对脑电活动进行解码,从而更好的寻找疾病的靶点和治疗区域。脑电模型如何高效解读并更好的泛化,从而覆盖多种相关疾病的诊疗也是讨论的热点。视觉脑机接口则处于相对更早期的阶段——从开始的恢复光感到更加接近天然视觉,中间还有很深的技术鸿沟需要探索。
非临床端,脑机接口与具身智能的结合——康养机器人——被认为是一个具备真实刚性需求的场景。中国60岁以上人口占比已超过20%,失能老人约4000万,长期护理缺口巨大。但多位嘉宾不约而同地提到,无论哪个方向,从实验室原型到获批上市,供应链打通、监管审批路径和支付体系这些“非技术”因素,往往才是产品落地的真正卡点。
一个有趣的共识是,侵入式与非侵入式并非对立关系。有嘉宾提出,两类技术未来需要“双向奔赴”:侵入式能提供更精准的神经信号,非侵入式则更安全、更易普及,两者的融合可能才是脑机接口走向大众的最优解。
早期布局者的耐心
回过头来看,红杉中国在脑机接口领域的投资节奏,其实与杨云霞在圆桌上的判断一脉相承。
2020年,当这个行业还远未进入大众视野时,红杉中国就已经开始了系统性布局。介入早、覆盖广、耐心足——这是红杉中国在这一赛道呈现出的鲜明特点。在产业早期、技术路线尚未收敛的阶段,红杉选择同时布局多种潜在方案,而不是押注单一路径。这种策略的前提,恰恰是承认“目前没有标准答案”——既然答案是开放的,那就保持开放。
圆桌讨论的最后,杨云霞给出了一句希望,却可能也是最重要的判断:“期待有一天,在脑机相关的赛道中看不到瓶颈,所有人都能从脑机接口技术中获益。”
这句话的时间尺度,显然不是两三年。作为“人类下一个百年工程”,真正改变人类与大脑交互方式的技术革命,需要的不仅是资本和勇气,还有足够的耐心。
而耐心的前提,正是对“科学问题”本身的敬畏。